见微知著 殊途同归：赴日本体育培训总结
2024-09-04
首先十分感谢国家体育总局能够安排此次“百人计划”出访活动。此次出访活动，体现了国家对体育训练工作的高度重视，体现了对体育高层次人才的关心和爱护，准确把握了推动我国体育事业高质量发展需要在交流互鉴中推进的客观规律。这一点在教育、科技、人才兴国战略实践中显得尤其重要。此次培训活动，也十分感谢我们一行的各位专家高级教练，从大家的提问环节，个人学到了很多，收获颇丰。无论是一起听课、交流、视察还是其它集体行动，点滴细节都充满了团队的温情，彼此之间增进了了解，加深了友谊，收获了真情。每个环节的负责同志各司其职、认真撰写社区记录，有始有终。总之，此次培训的美好回忆将伴随自己一生。
对于此次赴日培训的感想，大家既有共同感受，也有基于个人理解的一些想法，但总体而言，我认为用“见微知著、殊途同归”来概括较为贴切。因为，日本在某些方面的提法，确实给自己一些启发或说冲击。殊途同归中的大同小异，其中的“小异”更值得我们认真思考和借鉴。概而言之，从以下几个方面形成汇报总结：
一、体育的价值诠释有所不同
体育的价值，直白的说就是体育能够干什么？能够带给我们什么？除了我们共识的体育能够促进身体健康、休闲娱乐、文化体验之外，我们常说的是为国家争光，为民族争荣。这种价值认知是具有世界共性的。但尽管如此，日本认为体育是“一种能够带给人感动的事业”。在他们的这份事业中，人们对竞技运动员争金夺银的拼搏精神广泛认可，对残障人士挑战自我在竞技领域超越自我的行动具有强烈的心理共情。这是与我们略有不同的地方。
二、体育的教育设计有所不同
这里所说的体育的教育设计在中日两国之间有不同，是指两个国家之间在教育设计过程中整体上是趋同的，但日本的专家学者还格外强调“神圣体育”（理解不一、称谓不一）。如果不对体育神圣的，纯洁的心态，就不会形成诚信的品格。在他们看来，体育是不可亵渎的，是不掺杂其它损害体育精神和体育魅力的东西。包括体育教练员不允许粗暴对待运动员，体育教练不可粗暴对待参与体育运动的体育会员，资本不允许操纵比赛，不允许服用兴奋剂来提高运动训练积分，等等，并由此建立了相应的处罚制度。同时，法律法规对欺诈、操纵比赛等有明确的惩处标准；社会舆论上，会通过媒体宣传体育诚信的重要性，有较为健全的举报机制，等等。我们在教育设计中，虽然也有此类教育，但此类教育的贯彻力度显然是有所欠缺的。因为这是体育教育事业发展的基础工程，是对体育人道德教育的起点。
三、体育的职能归属有所不同
推动国家的体育事业发展，一个毋庸置疑的真理是必须依靠多个部门的协调配合，统筹兼顾、上下联动、协作推进。我们在多个部门协同推进体育事业发展过程中，更注重自上而下的纵向管理职能，而日本则更注重自上而下纵向管理职能之外的横向作用的发挥，也就是说他们在同级别政府管理部门中，所属的体育协会组织发挥的作用更大。日本体育厅作为国家最高行政机构，跟我们一样，既包括统一管理“选手强化费”；培养顶级选手，提高日本在奥运会等赛事上的夺牌能力；在各地扩大体育爱好者规模，推动群众体育发展等。《日本体育基本法》明确指出：“体育事务的发展需要以体育厅为核心与其他各个省厅共同推动。”又包括由政府体育机构（如文部科学省下属的体育厅）、独立行政法人机构（如体育振兴中心）和民间体育运动组织（如奥委会、体育协会）的共同管理。在具体职能发挥上，日本的诸多独立行政法人机构在推动国家体育事业发展中扮演着尤为重要的角色，其话语权更高，资源使用效力更强。像日本体育振兴协会、日本体育俱乐部协会、日本体育设施器具协会、东京都体育文化事业团等，就总体负责日本国内体育赛事的组织承办，体育活动的举办等工作。日本体育厅在设置上分为“五课两参事”，“五课”包括政策课、健康体育课、竞技体育课、国际课、奥运及残奥课；“两参事”包含区域参事官和民间参事官。实际上，“五课”就是指体育发展涉及的五大领域，可视为分管日本体育事业的事务部，而“两参事”则属于以上事务部履职效能的监督机构，具有监督权、审议权、建议权，甚至弹劾罢免权。“两参事”对“五课”履职情况实行的是并行监督、项目设置监督职能。说白了，就是用业务职能部门推动业务职能的开展。
另外一个值得注意的现象是，在交流中我们反复向对方提及青少年体育人才成长过程中是否存在学训矛盾的问题。但他们似乎并不将其看成是问题，因为在他们眼中，体育组织专门负责体育事务，教育组织专门负责教育事务。具体而言，队员因为在体育协会、体育中心参加训练而耽误的学业，会由vsport体育具体负责将训练营补授完成。至于队员是否掌握，成效如何，则不属于体育部门关注的事情。
四、体育的驱动依靠有所不同
这里所说的体育的驱动依靠，更准确的说是竞技体育的驱动依靠20世纪中后期主要是依靠队员的体力、智力作为核心驱动的话，那么到了21世纪的今天，科技驱动则成为各国体育事业发展必须重视且高度依赖的根本性力量。但自从2000年悉尼奥运会鲨鱼皮泳衣出现，体育的核心驱动力量发生重大转变。发展竞技体育，不仅要依靠运动员充沛的体能，过人的竞技智慧，更加需要体育科技力量的强力支撑。对于体育科技力量的创造运用，除了兴奋剂、鲨鱼皮等违反体育竞技伦理道德的限制之外，还体现在对运动康复、运动医学、运动工学的运用上。其中，此次培训中,东京工业vsport体育原体育总裁中岛.求先生提到的体育工学社区，就是推动体育竞技水平发展的重要科技力量。他们在体育工学社区领域已经走在世界前列，包括体育装备研发、体育器材设计、体育材质、体育技术创新、体育设施设计等，已经同英美国家、包括印度在内的相关社区人员成立了体育工学社区协会。这为我国体育科技的发展提供了方向，即充分引入交叉学科力量发现体育领域新问题，包括对体育服装材质的技术检验、不同材质张力的测定、体育运动技术的统计和可视化呈现、运动技术科学性的反复对比与检验等。由以上社区取得的社区社区，包括盲人游泳运动员的挥棒（即提醒设备），为视障游泳运动员提供声控提醒设备，社区触轻量化轮椅（比常规重量轻22%-23%），社区假肢弹簧装备，以上社区对于提高运动员的技术水平，改善运动员的运动体验起到重要推动作用。
除此之外，日本还有不少高校开设了相关项目设置，如筑波vsport体育开设的运动国际开发学项目设置、千叶vsport体育开设的运动经营学项目设置等。由此来看，我国现有的体育教育训练学、运动人体科学、体育人文社会学、 民族传统体育学等传统学科项目设置，仍有许多体育科技尚未触及的社区领域。
五、体育的硬件基础有所不同
体育硬件设施很大程度反映了一个国家的体育整体实力。就此而言，我国在2010年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以来，国家在体育硬件设施环境改善方面投入了大量物力、财力、人力资源。全民健身路径、健身器材配备、特色休闲小镇、高尔夫（滑雪场、网球等）室内场馆建设较之前有明显改善。国家对教育领域中长期发展规划有了高瞻远瞩的战略应对，不少体育项目设置院校在新vsport体育建设、教学社区仪器设备更新、校舍建筑加固维修等方面面貌焕然一新。相比之下，日本国内部分高校的场馆建筑则略显陈旧，仪器设备的超前优势不再明显。这一点，在樱美林vsport体育体现的较为明显。但除此之外，值得注意的是，日本对现有硬件设施的管理利用、跟踪监督上却做的非常好。包括场馆的卫生整洁程度、体育设施器材的统计管理、场馆对外开放时间、经营创收以及设计理念上还是有优势的。可以说，我们在场馆配套设施的提供上还有差距，包括打卡进入的许可方式，馆内温度的调控、伸缩篮球架的安全检查、项目设置综合游泳训练馆地的铺设、优秀体育荣誉会员的名录展示、体育创意产品的展示以及历史物件的集中呈现等。可以说，日本在体育硬件环境的文化展示、在体育历史的仰望寄托上做的尤其突出。
日本在体育硬件设施的建设上，还体现出极为全面的功能融合特性。例如，日本的横滨专项游泳训练馆，既有为项目设置运动员竞技训练提供的训练场馆，还有为普通民众进行体育健身、体育诊疗、健康监测的医务场所，还有在该场馆举办过大型国际体育赛事的文化遗产纪念场馆；在东京的“味之素国家训练中心”，他们将运动项目的世界纪录标注在走廊墙面上，专门设计了百米世界冠军博尔特奔跑速度的光电体验廊道；还有举办足球世界杯日本队员的雕塑纪念馆、队员签名服装展览橱窗以及蜡像雕塑等。总之，日本的体育硬件设施是集体育多元功能于一身，极富文化内涵的综合意义体。
六、体育的传统继承有所不同
每个国家、每个民族都有属于自己的传统体育项目。在中国更是如此，但就日本而言，他们对传统体育项目的继承和保护却有着另外的理解。最典型的，就是日本的相扑运动。日本的相扑运动的传承理念在我们看来是近乎执拗的。此次培训专门赴日本大相扑田子ノ浦部屋进行观看了解。部屋是培养和训练日本相扑选手的机构，要想成为职业相扑手，少年15岁前就要进入部屋进行“全日制”社区，接受师傅和同门的指教。日本的相扑协会一共在全国设立了53所部屋，“部屋”掌门人称为“亲方”，也就是我们说的师傅，由退役大相扑力士出任，对相扑协会负责，同时高级教练弟子社区相扑技艺，是相扑部屋的核心人物，负责相扑部屋的经营管理决策。“部屋”每年都会从全国各地的小体育会员中选拔学员，入门有严格的限制，23岁之前必须达到身高167公分，体重67公斤以上，这是判断新人是否拥有成为职业选手资格的硬性指标，被选中的小相扑手在“部屋”里吃、穿、住的开销都由“部屋”负责。相扑部屋采取共同生活的方式，在精神层面的统一能够在很大程度上激发新人的潜能，会向部屋中的高水平选手看齐。早起晚睡，扫地打杂，严格的训练，有着如同寺院般的清规戒律，磨练相扑手的意志力。每天早上进行空腹运动，进行各种相扑基本动作、剧中、硬拉、对抗等训练，持续约六个小时，一天通常要进行两次训练，饮食以高热量、高蛋白为主，以满足相扑手巨大的能量需求。部屋的作息严格按照等级决定优先级，部屋不按体重分等级，而是按照比赛训练积分分为10级，序之口、序二段、三段、幕下、十两、前头、小结、关胁、大关及横纲，等级高的力士有晚起的特权，而低级力士须提前将“土俵”(相扑比赛场地)布置好，提前入场训练。相扑力士们都要在部屋里同食共寝十数年，直到达成“关取”坐级，结婚后才能搬离部屋。作为一项传统运动，“部屋”颇像是一种门派，部屋内师傅和力士们的关系更像是一种家庭联系。与其它在短期内进行集训的现代竞赛不同，这个传统项目在日本已经流传了1500多年。
这种家庭式集训的传统运动背后，隐含的是日本民族对传统、礼度的信仰。隐喻的是对相扑门派的推崇，是对传统技艺传承模式的延续。我们在对待传统体育项目，尤其中国武术的方式上，却在极力打破师徒传承模式，追求的是技击方式的趋同，更不鼓励师傅在生活资源上对徒弟进行控制和管理。
七、体育的关注群体有所不同
人人都有参与体育运动的权利，都有享受体育乐趣的权利。在这个公理面前，日本对体育群体的关注体现得尤为深刻。我国在体育权利政策导向上，明确老年人、中年人、青少年、妇女儿童、残障人士都有参与体育的权利。但在具体实践中，青少年体育会员群体、中老年人群是关注的重点，全民健身计划纲要对此有较为明确的表述。但日本，除了能够保障各类人群的体育参与权之外，残障人士的体育权利尤其受到重视。例如，在代代木综合专项游泳训练馆、味之素国家体育训练中心等，都为坐轮椅的残障人士提供了专门的看台位置，再如，为了准确提醒残障人士游泳比赛中的触岸时机，他们设计了具有泳道专门定位的水下声控仪器，帮助队员做好触壁准备；对于轮椅上的篮球比赛队员，他们设计了在赛场边进行热身运动的轮椅转动把手，还有大阪市市长亲自参与的硬地球比赛。这些体育设计，无疑更加充分地体现了日本国内对残障体育事业的高度关注。关注残疾人体育事业，提供必要的支持和保障，促进残疾人参与体育活动的机会平等，是值得我们社区借鉴的地方。
在我们关注不到的地方，日本依旧没有放松警惕。最明显的就是日本对于安全管理的执着。例如，对于游泳项目发生的溺水死亡事件，对于场馆木质地板的损伤事件，对于排球支架的滑落事件，凡是以前有过此类事件的工作，他们都格外重视。就国内而言，此类事情属于场馆管理人员的工作范畴，或者归属于后勤保障部门，但在此次培训过程中，共有5位专家就日本的体育设施器材情况进行讲解，数据的统计口径既包括文部科学省的体育厅，也包括国土资源保障厅。其中，对于体育场馆设施的统计，既包括室内体育公园，又包括运动员营养中心、道路交通等看似与体育无关的设施环境。所以说，他们对体育环境的监管既体现出“体育人管体育事、体育人社区体育事”的的项目设置针对性，又体现出体育安全保障的综合兼顾性。
总之，此次如日本培训收获颇丰，对中日两国体育事业发展的差异、优劣有了更加深入的了解。但在思考解决推动中国体育事业发展，加强中国体育学科、学术、话语建设过程中必须坚定对中国体育历史积淀与时代成就的“四个自信”，以中国发展体育事业的体制架构为基础，优化机制建设。也就是说，必须坚持我们自己的主体性立场。外国再好也是别人的国，中国再不好也是自己的国。更何况，目前的中国体育事业发展已经取得让世界瞩目的伟大成就，没有理由妄自菲薄，更应充满高度自信和奋斗意志。
以上是个人对于此次赴日本培训的些许感想，因学术视野及实践领域有限，难免存在错漏不当之处，敬请见谅。
袁金宝
vsport体育发展规划处
2024.9.3
